明宣的主意非常正确,他们一赶到京西五十里外的许家庄,就在村口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,不过他们都是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老弱病残,令人顿生怜悯之心。
这些人虽然十分的贫弱,饥寒交迫,却认真的排着队,依次走到一个青布长棚之下,每人领到一个馒头一碗米粥,再避开人群,各寻地方去吃。不时还能看到小孩子喂给奄奄一息的老人家的场景,还有骨瘦如柴的母亲先让孩子吃的情形,无不让人动容。
明贤远远望着他们,感慨的对明宣道,“大哥,如果不是到了这里,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,我根本无法想像,在我大明的天下,居然还有这样穷苦不堪的百姓!难怪胡兄会对我等说出那样的话语,当时我还非常不忿,如今看来,是我错了!”
“他的眼中是这些急需求助的百姓,而我们只讲江山社稷。若没有百姓,何来江山啊?”明宣叹息道。
明贤遥望那边,“大哥,棚下有舍粥的人,会不会有胡兄呢?”
“我们过去看看吧!”明宣说道。
明宣等人走近布棚,看到布棚前一排溜十个大铁锅,里面都是翻滚的米粥,清空的马上补充。每个铁锅旁边都有一个大笼屉,里面是热腾腾的馒头。站在铁锅后面的是十几个青年小伙子,热情的招呼着每一个饥民,还不时的提醒粥烫,不要急,不够了再来盛之类的。
后面布棚下是临时厨房,大锅和笼屉里不断升腾着热气,源源不断的往前面输送着粥和馒头。
一切都井然有序,充满了热情爱心,饥民们不少都感动的流泪致谢!
明宣仔细的看过去,这些小伙子都是陌生的面孔,没有胡乐和空空儿。明贤也发现是这样,怀疑的问,“大哥,你说他们是不是不会出现在这里呢?”
明宣道,“胡兄亲口承认这些赈灾的钱财是从赵坏手中得来,即使是他不在这里,这些人也会与他熟识。我们去打听下。”说着他走上前去,向站在最旁边一个白净的小伙子问道,“这位兄弟借问句话。”
那小伙子一边给饥民盛粥一边说,“公子请问,我正忙着,慢怠了!”
明宣问道,“请问此次赈灾是不是一位名叫胡乐的公子主持组织,小兄弟可否告知胡兄现在人在何处?”
那小伙子看了明氏兄弟一眼,“你们两位是……”
明宣答道,“在下明宣,这位是我五弟明贤,这是柴勇。”明贤对小伙子微笑致意。
小伙子听到这话却只是将头扭过去,继续发放粥饭,“哦,原来是两位明公子。不过对不住了,小的只是被雇佣到此舍粥饭的,别的一概不知。”
他一句话就将所有的事推得一干二净,明贤不甘的追问,“那么其他人有知道的吗?”
那小伙子头也不抬的答,“我们都是一样的,没有人知道什么胡公子。”
明贤还想再问,明宣拉他一下,对小伙子道,“我看你们这里挺忙的,我们兄弟索Xing无事,不如帮你们舍粥吧!”说着也不用小伙子招呼,自动的站到那大锅之后,抓起馒头递给饥民。
小伙子愣愣的望着他,明贤趁机接过小伙子手中的勺子,也和大哥一样来帮大家盛饭。两个人看来是没有做过这些,开始有些放不开,不过很快就熟练起来,还学着小伙子的样子叮嘱大家注意烫。
小伙子眨眨眼劝他们,“两位公子,这里又是烟灰又是粥饭的,不要脏了你们的衣服,你们还是不要做了!”
明宣却干得很上劲,“你别站着了,快来帮忙!”明贤也在催促,“没有馒头了,后面还有吗?”
小伙子叹息一声,“唉,我去拿!”说着跑到后面棚中。
明宣看他离开,对柴勇附耳说了句什么,柴勇领命匆匆而去。
明宣对明贤道,“你继续做,我去灾民中转转,问问情况。”明贤接过勺子,“好!”
明宣绕过布棚,走到灾民之中。不少灾民怯怯的看着他,不敢招呼。明宣看着他们,有须发皆白的老人,有尚在襁褓的婴孩,有大腹便便的孕妇,有骨瘦如柴的汉子,无一人脸上不写着凄凉悲苦,无一人不昭示着贫瘠饥寒!
明宣蹲下身,轻声细语的问询,他们来自哪里,为什么会如此贫寒,家里还有什么人。开始灾民看他衣着光鲜,虽然他也曾站在那里舍粥,毕竟看上去不像是别的布衣青年,都不敢说话。后来见他态度和气,语气诚恳,渐渐的开始回话,不久便都围在明宣的身边诉说家乡之苦,不少人边说边抹着眼泪。
柴勇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候就回来了,跟他一起回来的是十车粮食,他将车停在车棚旁边,向明宣复命。
人群中的明宣起身,扬声对大家道,“各位乡亲,我大明自建国以来,先祖皇帝希望百姓不再受苦,人人可以得温饱。可惜这些年来,兵乱不绝,天灾频发,让大家受苦了。我明宣在此宣布,自今日起,就在这里,每人发放十斤粮食,以解大家燃眉之急。”
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欢呼!
“明兄好大方啊!这是要抢空某的风头么?”
明宣闻声看去,人群后面站着的正是空空儿。
明宣心中暗喜,却只道,“空兄说哪里话,大家志向相同,都是为了灾民。柴勇,快去发粮,大家排队去领粮食吧!”
人群涌到粮车跟前,这边只有明宣和空空儿,明贤这时也走过来,“空兄,怎么不见胡兄?你们的店怎么关门了?”
空空儿答道,“一直没有开张,当然只能关门,至于小胡,”空空儿话语一顿,目光扫过明氏兄弟,“他家中有事,暂时离开了京城,可能不会再回来了!”
“离开了?”明贤意外的轻叫,明宣亦眉峰紧皱,“上次听胡兄说过,他是京城人士,不知他的‘家’中又是哪个‘家’,又有了什么事?我们可否相助一二?”
“这是小胡的私事,明公子就不必费心了。你要真想帮他,就在此继续赈灾吧!”
明宣淡然一笑,“好,既然如此,明某决定在此赈灾放粮,一月之内,绝不断粮!”
“好!”突然有人鼓掌叫好!